文革中,六十年代后期,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在毛泽东的号召下,轰轰烈烈,伴随文革的文艺体育的群众运动也如火如荼,就连小学高年级的学生也深受影响,特别是在八个样板戏的引领下,各类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从学校,到工厂,农村无不涵盖,好像到处都是文艺青年,到处都是文艺舞台,其狂热的革命氛围,让人不知疲倦,新生事物不断涌现,竞争十分激烈。少年的我,充满好奇,充满向往。大同学的影响,耳濡目染,居然很快迷上了乐器,当然,缺少专业指导的我,也就相互模仿,关注专业人士的演奏,看着教科书随心所欲的自娱自乐,能拉一般的“北风吹”,“窗花舞曲”,“红娘”,“清华独舞曲”,“快乐的女战士”,“洪湖水浪打浪”,等等带有革命性质的曲目,已经感觉很够面子了。这期间,我学练过二胡,拉拉“骞马”,吹过竹笛,口琴,拉拉小提琴(几乎是工艺品),后来又学过手风琴(当然是在高中阶段1975年左右),由于能简单演奏一些革命曲目,高中时代自然是乐队(宣传队)人选,主要拉小提琴和手风琴。 大约是在1970年代初,成都某中学的下乡知青(现已记不起名字)由于经常到我父亲所在单位(农场)看坝坝电影,当时的我,很仰视他们:穿着劳动布小裤管,脚蹬白色网球鞋(不系鞋带)有的留着菊花头,女生扎着小揪揪,我总找机会接近这些大哥哥、大姐姐。终有一次,我把一个大哥带到我家闲谈,并许诺,今后放电影我一定先占好位置,并为他们准备小板凳。一来二往,这位大哥哥,知道我喜爱拉小提琴(当时常借琴练习,别人老是催还),对我说,送你一把小提琴怎样?我欣喜若狂,但不免有些担心,这么贵重的东西,怎能随便送人(当时二三十元钱,已经是一家人的一月伙食费),我问大哥哥,你不拉吗?你怎么会有小提琴,他实话对我说:这把琴听说是法国的,当年他们被动员下乡后,许多同学都到母校偷拿自己的需要的东西,有的偷书,有的偷篮球、足球、羽毛球等,这位大哥哥去得稍晚了点,发现学校基本无东西可偷拿,于是撬开学校保管室,找到一把尘封的小提琴,发现琴颈与琴身连按部位有脱胶松动,管他妈三七二十一,也就带到乡下了,由于他从未学拉过小提琴,也就送我作了人情,以回报我帮占位置、搬板凳看电影的忙。 这把带黄色的法国琴,到我手中以后,我找我父亲单位的一位好木工,帮助进行了胶着修复。这把琴可以说是我有生见到的声学品质最好的小提琴,其声音洪亮,在当时的乐队好几把小提琴同时演奏,只听见这把法国琴在歌唱,如果拉拉合声,整个琴身震动,让抚在琴上的手感到阵阵酥麻。可惜呀,大约在1975年代,我在当知青时,参加县文艺宣传队下乡演出时,车辆转弯过急,数名知青倾向车厢一侧,把这把琴报销了! 当年,为了演出需要(1975年)我父亲找其在省局工作的老战友,在成都乐器厂调拨了一把(一级)小提琴,但怎样调试也比那把法国琴差远了,许多时候真的不想再拉这样的品质差的琴了。 由于琴的声学品质的巨大差异,引发了我对小提琴制作声学品质好孬的强烈的好奇。好在一个老知青的父亲是成都乐器厂制作小提琴的师父,听说其爷爷解放前曾在意大利的一家琴行当过学徒,经反复打听,知道了小提琴的选择用料,油漆等工艺。但听这位乐器厂的师父说:小提琴制作并不复杂,一个很好的“小木”木工,学不了一两年就可手工制作工艺很好的琴。但要制作一把声学品质好琴可以叫:可遇而不可求! 甚至说到:意大利的“斯”“琴”,“瓜”琴的制作大师也是一样的,一生制作的好琴也是屈指可数的,况且意大利的先辈去世后,虽有精确的图纸,再难以制作出顶级的好琴。那些年,偶然一次,我在参考消息上看到一段国外关于意大利小提琴的研究文章,说是对意大利名琴用现代技术研究,发现其木村细胞与新鲜木料极为相似,现代琴的木材细胞都闭合的,但不知木料用什么工艺处理过,这可能是意大利名琴声学品质优秀的关键原因。若干年后,我又从参考消息上看到研究消息,认为意大利小提琴声学品质好是因素是小提琴的木材经过一种“杀虫剂”处理。终久,我认为小提琴这玩意儿,简直是一个神秘之物。 七十年代后期,有幸招工,成了单位的人,由于工作、生活的繁杂,一晃去了三十多年末问津小提琴之事。 如今,年近六旬,空闲时间多了起来,一次老婆打扫卫生,看见75年所购小提琴放在柜中,满身尘土,问:这把琴还要不要,放在柜中占地方。我将提琴擦拭干净,紧上弦,拨弄一下,还算现在一般的几千元的提琴声响,于是试拉了一会儿,腰酸背痛,想想,拉琴还要体力,指法刺激大脑,防止老年痴呆。于是下决心每天抽点时间练上一两个小时。其间老是想起那把法国琴,思考研究的兴趣又起。先后我拜见了多名小提琴制作名人,深入探讨小提琴的声学品质问题,得到共同的结论是,木材的选择、琴码、音柱的调整等等,当然还涉及小提琴历史沿革,提琴制作工艺,木材熟化处理等等。对我提出的许多疑问并没有得到一个科学的回答。绝大多数制琴师都出自于少年木工,手艺好,尺寸,工艺把握准确,他们一生制作了数百把提琴,声学品质好的也难见于世,他们也不知其所以然。甚至有的还是专门小提琴制作专业的教授,在我看来他们也就是在追求大不列颠图书馆发行的“斯”“琴”,“瓜”琴的标准尺寸而已,并精益求精罢了。终有一天,我想到了一次世界大战的许多重伤员,为救治他们,有人想到了输血这个办法,但实践中,许多还末死去的输血后立即死去,有的确明显好转。当年的医生百思不得其解,但后来的科学证明,输血是要配血型的。 于是乎我联想到小提琴的主材和关键材料搭配的“血型”问题。 请大家原谅,“血型”问题,现在还是商业秘密,我只能这样表述。我找到一个较为熟悉的制琴大师,把我的理论分析与他分享,他将信将疑(因为他首先怀疑我不是内行)说有一定道理,但又说几百年来的小提琴都是按一定的尺寸制作,不相信有“血型”之说,并且怎样去验证木材的“血型”?我说,宗教里面有一个词叫“灵魂”,其概念是:能支配于人,又不依附于人的那个东西。小提琴的血型就是小提琴的灵魂,小提琴声学品质的好坏是这个灵魂可否支配这支小提琴。玄呀,玄呀!其实科学的原理有时就是一个纸糊的灯笼,一夺就穿! 讨论在继续,但话题不多了。我提出,能否将我的一把旧琴拆卸,按我说的“血型”选配关键部件。这位制琴师父面带难色,说太费工时,不愿尝试。其实我是在帮他提高制琴水平,掌握核心技术。当然以制琴为业的人,其实一半为商人,或许不知道科学的价值。我答应出钱改造小提琴,通过讨价还价,达成三千元工时费,并改坏了不负责。我说:只要你按我说的方法去认真选配材料血型,即使不成功,也算我为验证我的理论是否经得起实践的检验。好在这位老师悟性足,重新组合的老琴换发了生机,声学品质得到了极大改善,低音弦在高把位仍然能拉出明亮的乐声。这把改造的琴我估价升值上万元。接二连三我又送去好几把琴进行“血型”搭配,同样收到极佳的声学效果。理论和实践证明,在选好小提木材的前提下,任何一把小提都将是声学品质极佳的乐器。这位制琴老师在拉响改造后的小提琴的那一刻,大惊失色!尔后,成功的喜悦溢于言表:木材的“血型”选配是制作高档小提的灵魂。 作者:老马识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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