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子
在斑竹大人的再三催促之下,我只好翻出自己两年前在博客上的一篇文章拿来凑数,这并不是一篇教学文章,所以里面没有老师们高瞻远瞩的技巧箴言,但却的的确确是一个没有多少天份,又错过了学琴的黄金时间的学琴者的曲折之路。虽然过程很曲折,但是我蓦然回首的时候,我更愿意用“无悔”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我知道很多人的经历与我是相似的,甚至正在经历着我曾经的那些迷惘,我想对你们的说只是:“不要怀疑自己,坚持下去!”如果我的经历能够带给你们一点前进的力量,那么我将无比荣幸。 ==========黄金分割线=========新年的晚上在网上和菁菁聊天,从维也纳的新年音乐会扯到各自学琴的经历。 菁菁运气不好,小时候学钢琴的时候被老爸打过PP。我听了她的经历后突然想起国内一位小提琴家回忆自己的学琴生涯的时候做过的一个很搞笑的比喻:绝大多数孩子学琴的经历都是一个先结婚后恋爱的过程。菁菁对这个观点颇为赞同。 然后我告诉她我的经历有点特别,如果那个小提琴家的比喻成立的话,那么我的学琴经历则相当于小时候老爸给我介绍了一个女朋友,我不同意,长大后,我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结果发现刚好是当年老爸给我介绍的那个。 菁菁觉得这个故事很有趣,就拖着我讲故事,然后我就开始讲述自己的学琴经历,一直讲到后半夜,才讲了一半,但是菁菁已经瞌睡得哈欠连天了,于是只好作罢,我答应她把后面的故事写完,然后贴在blog上,于是便有了下面的这篇日志。 我家里原先就有一把小提琴,是老爸的。他在很小的时候曾遇到过一个很好的音乐老师,然后他决定学小提琴,当时我爷爷是个挺大的官,然后知道老爸想学小提琴很高兴,就让给了我爸五块钱,告诉他可以去堆放收缴的资本家物资的教堂里去买一把琴,里面有很多名贵的小提琴,只要五块钱就可以任选一把,于是老爸就拿着钱欢天喜地去了,结果到了教堂看来看去,觉得那些琴都太旧了,没有一把是他喜欢的,于是就偷偷的花了二十块钱去商店自己买了一把。(当时的二十块钱大概相当于普通家庭一个月的收入),后来这事情被爷爷知道了,说了我爸几一顿,也就这么过去了。 然后我爸就跟着那个老师开始学琴了,可是没过多久,上山下乡运动开始了,我爸顶替我姑姑下了乡 ,此后就没有再继续学琴,于是那把琴就一直放在家里,很多很多年,直到有了我。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老爸的一个好朋友就说要教我拉小提琴,我爸也很高兴,还给我买了《霍曼》教材,那份教材当时在青岛还很难买到,很多人为了学琴都是自己抄谱子的,但是我爸托关系帮我买了一本全新的,老厚一大本,然后老爸就开始跟我开始讲要送我去学琴的事情,然而我那时候有个怪毛病,平日里虽然胆子大得很,可是唯独害怕小提琴,每次老爸打开琴盒的时候我都会被吓得哭起来。 那种体验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却说不出原因,只是无端的觉得小提琴的造型很诡异,其他的乐器的外观大多华丽而友善,而小提琴倒过来看的时候非常像一张古怪的脸,琴头的雕花像某个古老民族的的神秘图腾,而面板上的f孔,则像是那张怪脸上的眼睛和眉毛,让人越想越害怕。 也许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感觉吧,反正我小的时候非常不喜欢这个古怪的乐器,加上我幼年时淘气成性,听说要让我去学琴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老爸眼看引导无望,只好放弃了。 长大后开始读《圣经》,看到福音书中有这样一段: 耶稣说:“让小孩子到我这里来,不要禁止他们,因为在天国的,正是这样的人。” ----马太福音 十九章十四节 Jesus said:”Let the little children come to me, and do not stop them; for it is to such as these that the kingdom of heaven belongs.” ----MATTHEW 19:14 看着神的话语,我又想起了自己幼年的经历,感到很有趣,也许小提琴并不是一件属于天国的乐器吧。 转眼又过了很多年,我们这代人恰好赶上了所谓的素质教育,学校里每个人发了一把口琴,上音乐课的时候老师就教大家吹口琴,那时候学的第一首曲子是《欢乐颂》,晚上回家以后我就打开音乐课本,对着简谱吹了一下,发现吹吹来的音符组合出的声音跟老师上课的时候教的很像,然后就来了兴趣,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之后,总算把《欢乐颂》练熟了,然后就在老爸老妈面前秀了一下,把老爸老妈吃惊坏了,后来他们跟我说,他们当时认为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儿子能懂点音乐,从那以后,我就喜欢上了口琴,每天放学回来都坐在那里吹上半天,开始是照着音乐课本吹,后来熟练了慢慢的就不看谱子了,最后居然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绝大多数歌曲只要会唱,马上能用口琴吹出来。 当时我们家楼上有个水龙头,水量过大的时候就会发出吱吱的声音很烦人,有一次我跟老爸去接水,那个龙头又发出了吱吱的声音,然后我就去调整龙头的水量,发现不同的水量会发出不同的声音,其实跟口琴的道理是一样的,然后我就用这种方法在龙头上扭出了一首很简单的小曲子,老爸非常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终于有一天,老爸有从床底下翻出了当年的那把小提琴,摆在我的面前,说:“儿子,也许你应该试试这个…” 当时那把小提琴上只剩下了2根弦,由于放的日子久了,琴弦已经老化了,稍微一加力,这两根弦中又有一根弦绷掉了。 老爸对我说:“这个能发出很美妙的声音。” 我说:“只有一根弦怎么拉呀?” 老爸说:“意大利的历史上有个很传奇的小提琴演奏家名叫帕格尼尼,他在一次演奏的时候因为琴弦老化,也断了三根,但是他的演奏技巧太高超,以至于他在最后剩下的一根弦上演奏完了曲子剩下的部分,而台下的观众竟无一人发现。” 上大学以后我在图书馆里接到了帕格尼尼的传记,才知道事实上他是为了炫耀高超的演奏技巧,才故意在演奏中用琴弓挑断了其中的三根弦。因为琴弦老化在演奏的时候断了三根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但当时我真的相信了老爸的鬼话,于是就从老爸地手里庄严的接过了那把小提琴,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与那位天才的演奏家之间的距离竟然是如此的接近,很神圣。 当时青岛没有那么多的琴行,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配琴弦,于是就问班上一个在学小提琴的小朋友要了三根琴弦,其实得到这三根琴弦之前,我也的确能够在那一根弦上演奏出很多的曲子,尽管非常难听^^。 琴弦配齐了以后,老爸又找出了当初他托人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买到的那厚厚的一本《霍曼》,摆在我的面前,然后对我说:“只要你把这厚厚的一本教材学完,你就可以让小提琴发出美妙的声音了。” 我当时又听信了老爸的鬼话,于是就像武侠小说中得到武林秘籍的小人物一样开始废寝忘食的研究这本教材,学习五线谱应该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从那以后我就不怎么吹口琴了,因为我知道小提琴有比口琴更宽广的表现力,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那时的我坚信,那出神入化的演奏技巧和我之间只隔了一本练习曲那么远的距离。 此后相当的长的一段时间中,每天放学回家后,放下书包我就开始吱吱嘎嘎的拉琴。周围的邻居来找过我们家好多次,要求我中午和晚上太晚的时候不要拉琴。我当时挺受挫折的,就想放弃小提琴去学个简单点的乐器。 这时老爸又说话了:“聂耳当年花了二块钱在地摊上买过一把小提琴,他当时因为贫穷,只好住在阁楼里,阁楼很矮,住在里面连腰都直不起来,但是他太喜欢小提琴了,于是每天回到家中就把身子从阁楼的窗户探出去拉琴,一开始,他拉得也不好,邻居们都很讨厌他,他晚上回来拉琴的时候,大家都把门窗关的严严的,而且还咒骂他,但是他很坚强,就这样一直练了下去,后来越拉越好,到了最后,每天晚上他在阁楼上拉琴的时候,周围的邻居都回把窗户打开欣赏那美妙的乐曲。” 讲完故事后老爸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儿子,你也会像聂耳那样的!” 老爸的鬼话再一次让我热血沸腾,然后我就很努力的坚持了下去。 但是,现实是残酷地。 我这样在家闭门造车练了很久,最后唯一的收获就是学会了看五线谱。 有一个晚上,我在厨房里练琴(当时我们家住的不是套房,我厨房是单独的一间,起居室是穿过走廊之后的另外一间,老爸老妈在那里看电视)突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原来是二楼的邻居,然后我就把那个大叔让进了屋子。 大叔笑眯眯的看看我,说:“是你在拉琴呀?” 我说:“恩。” 大叔说“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你拉琴,可以把琴给我一下吗?”然后我就把琴给了他,他调了调弦,竟然拉了一小段《梁祝》!虽然中间间断了几次,但是拉得非常好听,我当时惊呆了,没想到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叔居然还有这本事!大叔拉完后把琴还给我,笑了笑说:“很多年不拉琴了…” 然后他看了看我拿琴的姿势,给我指出了很多问题。 这时,阿妈突然推门进来了,看见那个大叔站在那里略略吃惊了一下,说:“哦,听见孩子不拉琴了我过来看看...” 大叔一笑:“学小提琴很苦,难得你的小孩这么喜欢,我刚才看了看,发现他的很多动作都是错误的,他需要一个好老师,否则这些错误的动作一旦定型,以后就再改就不容易了。” 然后大叔就告辞了,阿妈把大叔的话学给老爸听了,老爸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决定给我找个老师。 一个周末,老爸带着我去了老师家里,那个老师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前要教我拉琴,还帮我买了谱子的那个老爸的朋友。 那一年我上初中二年级。 老师的年纪比我爸要大许多,参加过抗美援朝。老爸后来告诉我,这位老师年轻的时候是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在青岛的文艺界颇有名气,他太太亦是一位绝代佳人,但我当时见到他们的时候,二老已是白发苍苍的长者了,写满沧桑的面容上实难窥见当年绰约的风姿,唯一能够让我相信老爸的话的证据就是老师家的墙上的一张黑白结婚照,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一次去见老师的时候我很紧张,老爸和老师在聊天,说起关于我学琴的那段往事不由得开怀大笑,而我就很拘谨的坐在旁边的一个小马扎上。 突然老师看了我一眼,把脸一板,问:“今年多大了?” 我赶紧回答:“十四岁。” 老师皱了皱眉头:“有点晚啊。” 我当时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老师接着说:“想走音乐这条路可能是不成了,但是如果你喜欢的话,每个星期可以来我这里一次,你的手不算小,可以拉小提琴。” 这事情就定下了。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总是回响着老师的那句“你的手不算小,可以拉小提琴。”无端的感觉这个老师挑学生的眼光有点像农村早市上挑牲口的老大爷。 此后,每个周末我都去老师家里学琴。与小提琴,与音乐相伴的日子从那个冬天正式开始了。岁月如梭,经过数月的艰苦努力当年的那本厚厚的教材学完了,但是并没有像老爸当初说的那样,“只要你把这本厚厚的教材学完,你就可以让小提琴发出美妙的声音了。” 山的那一边,其实还是山。老师随口说出了十几本小提琴教材,告诉我这些都是成为演奏家的必备课程,《开赛》、《马扎斯》、《赫利梅利》、《克莱菜尔》、《罗德》、《顿特》、《卡尔弗莱什》、《帕格尼尼》…每一本教材都像一座高山阻挡在我的面前,让我不禁感到茫然。可是与我心里清楚,既然选择了远方,那就惟有风雨兼程了。 上高中以后,我开始了住校生活,小提琴一直带在身边,每周回家一次,除了跟家人团聚,还要去学琴。寄宿的生活给平时练琴带来了很多障碍,好在学校领导很开明,给我提供了很多的方便,三年的寄宿生活中我结识了很多很有灵性,而且热爱音乐的朋友。虽然学习的是不一样的乐器,但是彼此对音乐的感悟方面却有很多相通之处。大家互相激励,共同进步,一起度过了那段难忘的岁月。 上大学后练琴的时间也多了起来,虽然我花了很多的时间练习,但是进步仍然很缓慢,于是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琴的品质太差而限制了自己的演奏技巧,于是就把这个想法跟老爸说了,并暗示老爸自己想要一把好琴,老爸听了后笑了笑,对我说:“莫扎特在自己生命最后的那段时间里非常潦倒,四处流浪,有一天在大街上他听到路边有一个乞丐在用小提琴演奏自己的作品,但是水平太差,路过的人听了都皱着眉头。于是他走过去,问乞丐要了小提琴。 那是一把破旧不堪的小提琴,品质极其恶劣,莫扎特也不管这些,接过琴来就开始演奏刚才乞丐演奏的那部作品。那把破旧的小提琴突然间发出美妙的声音,来往的行人都停下脚步入迷的聆听,那个乞丐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乐曲终了,莫扎特把小提琴还给了那个乞丐,乞丐望着莫扎特,说:“莫扎特先生本人要是听到了您的演奏,一定会感到无比欣慰的!” 莫扎特苦笑一下,离开了。 听完这个故事后,我默然不语,但也不再提换琴的事情了。 大学毕业后几经辗转,我去了青岛的一家游戏开发公司,在那里靠写代码为生,工作没有多久就不顾家人的反对,从家里搬出来开始自己生活。 离我的住所不远有一个小教堂,有时候我会去那里做礼拜,有一年复活节,香港的一个大学教会的诗班来青岛搞联谊活动,在青岛几个教堂里献诗,其中有一站就在我经常去的那个教堂。 那天晚上的演出非常出色,他们的诗班里有一个小提琴手,他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的演奏灵动而圣洁,宛若天使降临,我被深深地打动了。 那次活动结束后,我便跑到牧师那里,告诉他,我也可以像那个小提琴手那样! 牧师听了我的话之后非常的高兴,后来我就成了那个小教堂的诗班中唯一的小提琴手。 一开始自己并没有多少自信,但是当钢琴响起的时候,我觉得突然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境界,钢琴的旋律让我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蓝色的大海之中,如此放松而又坦然,握着琴弓的手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控制着,我并不反抗也不再费劲的从乐谱中寻找下一个音符的位置,而是紧紧的跟随着这股力量,于是美妙的音符从指尖,从这把质地极其寻常的小提琴中倾泻而出。 第一次的演奏非常成功,献诗结束后弟兄和姊妹们(在基督教堂中男同胞被称为弟兄,女同胞被称为姊妹)都在称赞小提琴美妙的旋律,说感谢神为这个小小的教堂预备了一个出色的小提琴手,听到这些赞美之词我很感动但是有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是很谦卑的说了一句:“感谢神的拣选…” 从那以后,每到周末就去教堂参加诗班的献诗.遇到比较重要的宗教节日还会跟随诗班去其他的教堂献诗,这段时光对我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开始的时候我中规中矩的演奏着乐谱上的旋律,后来就开 始尝试跟随主旋律做一些即兴的变奏,有时候会产生出人意料的好效果,这让我对于即兴演奏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并让我决定为了提高即兴演奏的效果而努力的补习乐理知识,最重要的是,我在这段时间中了解了缓解紧张对于演奏的重要意义,我不再像从前那样试图去支配小提琴,而是试图与她融合在一起… 几个月之后,我终于自己凑够了一笔钱,跑了几家琴行,挑选了一把价格不菲的小提琴,我很满意。同时,我郑重地把原先的那把琴还给了老爸。 前事如梦,当年老爸把那把只剩下两根琴弦的小提琴摆在我面前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 “儿子,也许你应该试试这个…” 这一试,便是十几年的光阴悄无声息的逝去了。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又听老爸说起他当年买琴的事情,对我说:“当初花二十块钱可以在商店里买到一把很寻常的小提琴,但是花五块钱却有可能从收缴品种买到极为贵重的意大利或者法国小提琴,可惜的是,我当初年纪尚小,一心只想要一把崭新的小提琴,却并不明白这件乐器真正的价值在哪里,如今我的儿子又如此喜欢小提琴,当初的事情如今想起来真的觉得很遗憾。” 我听到这些话笑了,拍拍老爸的肩膀,说:“买琴有时候讲求一个缘分,我总觉得乐手在选择属于自己的那把小提琴的时候,小提琴也在寻找自己真正的主人。缘分不到,摆在面前的也照样会失去,并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再者,那么珍贵的小提琴落到我的手里怕是要辱没了它的荣耀的光辉呢,经过很多年后我才慢慢明白,其实自己需要的并不是一把名贵的琴,而是要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小提琴是极为特殊的乐器,因为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的乐器其音色与价值能够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增长,一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历史的小提琴经历了几代人的演奏与琢磨,定然有许多幽冥的东西渐渐的沉寂在这件乐器的深处,所以,假如演奏技巧不能够达到那个高度的话,怕是反而被这样的乐器所累甚至所伤也是说不定的事情呀。” 老爸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有其父必有其子,如今你的瞎话也编得像模像样了!” 我听了这话,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 我买了新琴之后又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情。原先老爸的那把小提琴的琴颈莫名其妙的断了,老爸想了很多办法总算是把它修复了,但是断裂的部分再也不能够承受四根琴弦产生的巨大拉力了,我当时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有点默然,首先闯入我脑海的是电影《红色恋人》中的那句经典台词:“如果不能骄傲的活着,我选择死亡。”也许即将迎接这把琴的将是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封印,这对于一件骄傲的乐器所不能承受的,所以她才会用选择这样的方式突然谢幕吧。 小提琴是有生命的,我相信。 “我想,他还可以是一件装饰品…里面珍藏着我们永远的回忆。” 老爸神秘的冲我眨眨眼,带着孩子气的目光中,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之后没过多久,我就离开青岛,来到了上海,现在想起来,感觉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仿佛冥冥之中便已经有所安排。而小提琴就像一位神秘的独身女子,陪伴着我开始了天马行空的异乡之旅。 后来青岛的那个小教堂里有个朋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告诉我,我离开之后,教会里又来了一名小提琴手接替了我的位置,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非常的高兴,我相信这是神的拣选,也是神的恩典。 上海这座城市和我的家乡不同,它有自己的规则,我安顿好之后,去过几所教堂,希望能够参加诗班,继续用音乐去表达自己美好的祝愿,但是得到的答复总是冷冰冰的: “不好意思 ,我们只需要钢琴和声乐…” 后来我去过一些琴行,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热爱音乐的朋友,但是迎接我的常常是一种困惑的表情: “对不起,我们要做生意,没有时间玩音乐…” 我的热情在这些尴尬的际遇中慢慢冷却下来,突然觉得这个看似繁华而又品味不凡的大都市实际上也不过是徒有其表却并没有太多的趣味和深意可言。但是我知道经过那些许曲折的经历之后,一个崭新的世界已经向我悄悄地敞开了大门,我需要不断的磨练技巧以铺就道路通向那个美妙的世界,那里有最美的音乐,还有演奏的乐趣… 后记时隔两年重读此文,深深地感觉当初自己的笔法仍然颇为幼稚,有很多地方以今天的眼光来看似乎可以写得更好一点,但是我并不打算修改这些幼稚的地方,而将原文奉上,因为这是自己成长的轨迹。 文章末尾对于上海的评述也略显偏激,上海土著们千万不要误会。实际上写完此文不久我就侥幸的混进了F大成了一名研究僧,经过两年多的修行现在已完成了毕业论文即将还俗,这段岁月让我感受到了浮华背后,这座城市深沉的一面。有人说这座城市是文化荒漠,但是我的感觉是,文化不是这座城市的主流,但是它像野草一样滋生在钢筋混凝土的森林的夹缝之中,只要你是有心人,就能够随时随地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因为有了更多的体验,所以如果是现在的我写这篇文章的结尾也许不会再像当年那么偏激了,上海也许并不是一个友好的地方,但是它真的很有趣。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9-4-22 12:46:25编辑过] |
</P><P>默默呀,赶紧把积分还给我哈~</P>


<B>以下是引用<I>wcying</I>在2009-4-22 14:24:00的发言:</B>
<P>仲話自己唔係高手,這下可穿煲了吧.</P>
<P>謙虛還是應該贊賞的. 送你500元值得.</P>
<P>又是現金,又是積分的. 到底有什么區別呀?</P>

<B>以下是引用<I>默默的无穷动</I>在2009-4-22 16:48:00的发言:</B>
<P>千呼万唤始出来啊……</P>



</P><P>to huixin_lz: 希望您的小孩也能有一段与众不同的音乐之旅。</P>


<B>以下是引用<I>爱乐狂人</I>在2009-4-27 11:07:00的发言:</B>
“如果不能骄傲的活着,我选择死亡。”我刚买了一把新琴,旧琴看都没有再看过,这话让我对陪伴我的旧琴有了些许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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