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人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生人。现已年过半百,依然对音乐喜爱的热度不减,当原于一种痴迷。当一个人痴迷于某种东西的时候,那种食不甘味的感觉是旁人无法体验出来的。或者是解残局的棋迷;或者是追求物我两的钓鱼迷;或者是“疯疯颠颠”的戏迷;那沉醉其中的乐趣只有他们自己可以快乐地感受,说给别人听,人家或许觉得不正常呢。 曾经看过中央电视台音乐频道的音乐厅节目——《中央音乐学院国际室内乐大师班闭幕式音乐会》。弦乐演奏家,尤其是小提琴家们的精湛技艺,象迷幻药般的令人陶醉不已,弄得我情不自禁地从床下翻出小提琴盒,拿出琴,套上肩垫,夹在颈子上,坐上沙发,一边听电视里的乐曲,一边做着无声的练习……换把、柔弦,仿佛那优美的乐音是由我演奏出来的,无端从心底涌动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快感。 照理讲,我与音乐是有缘的。我自学生时代即喜欢小提琴,步与成年,却为生活奔波,与小提琴的情愫,只能用若即若离这个词来形容。然而,象情人那般,无论何时何地那根绵长的细线总是牵绕在心头。 说说上世纪七十年代少年时期的我对提琴的痴迷吧。我忘不了,为了能有一把自己的琴,在心底发誓攒钱,从吃早点的钱里一分两分地积攒,有时根本就没吃早点。每每见到攒钱的数目在一点点往上爬升时,就觉得离胜利又进了一步; 我忘不了,在小提琴练习曲成为稀世珍奇的那个年代,我偶而借得一本法国小提琴家开塞《36首练习曲》,喜不自禁,决定抄写下来归已所有。那时连五线纸也是稀罕之物,我用碳素墨水先在白纸上画出于一行行均匀整齐的五线,再填上密密麻麻的“小蝌蚪”。别人限定了归还乐谱的时间。于是乎一连多天,通霄达旦地抄写。在那个夏天,江城武汉的火热,并没有让我感到难熬。我在匆匆忙忙中,喜滋滋地度过了那个难忘的暑假时光。结果,抄出来的乐谱竟被人误以为是印刷的。可惜,后来几次搬家,没能将它保留下来; 我忘不了,那时自己格外痴迷于小提琴柔美的乐音。特殊的年代,收音机经常播放仅有的几首经过改编的中国乐曲。但大多安排在晚上十点以后。有几次我熬不住瞌睡,昏昏睡去。但优美的琴声还是将我从睡梦中唤了回来。 闹着饥荒的年月,人们才对每一粒粮食分外珍惜。艺术氛围稀薄、环境条件艰难的时候,憧憬艺术的人们,对艺术才会有痴迷般的追求。在环境条件大为改观的今天,我们还有多少对艺术痴妄的激情和浪漫?象我们上辈人中解决了多年两地分居问题的夫妻,难以找回过去那种铭心刻骨的思念。我与音乐也一样,档次不错的小提琴有了,各种小提琴曲目也不再是难觅的宝物,有条件弄到所有想要的音乐碟片,家里客厅摆放的是二、三十年前想都不敢想的音响设备。然而,我却找不到昔日的痴迷和激情了。庆幸的是我与音乐之间,象情人一般,还有一根绵绵牵绕的长线。否则,真有负于我少年时期对音乐的痴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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