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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violinprince 于 2026-5-3 13:58 编辑
[历史中的小提琴] 二战遗珍「劳特巴赫」Stradivarius 小提琴
失踪多年的「劳特巴赫」 (Lauterbach) Stradivarius 小提琴,可能在法国重现。
一篇法国地方报纸上的报导,引起了欧洲乐坛的注意:2026年3月31日,小提琴家 Emmanuel Coppey 在法国 Alsace 地区 Colmar 市的一场 ‘wine and music’ 音乐会上,以数把古老的精品提琴献艺;其中一把正是由义大利制琴师 Antonio Stradivari 於 1719 年所制。
专於二战期间被掠夺乐器研究的专家 Pascale Bernheim 看到报导後,随即确信这把琴正是传说中的「劳特巴赫」——其名称源自这把琴早期拥有者之一。她向法新社表示:「我完全确信,这就是 劳特巴赫。」Bernheim 为何如此确信?下文自有分解。
劳特巴赫其人其事
「劳特巴赫」之名,得自十九世纪的德国小提琴大师 Johann Christoph Lauterbach,他於 1832 年 7 月 24 日生於德国 Bavaria 的 Kulmbach,1918 年 3 月 28 日辞世於 Dresden,享年八十五岁。他是十九世纪德国最重要的小提琴家之一,集演奏家丶乐团首席与音乐教育家於一身。 Luaterbach 年少时在 Würzburg 接受学校与音乐教育,师从 Bratsch 与 Fröhlich 教授学习音乐。1850 年,年仅十八岁的他前往 Brussels,进入比利时皇家音乐院,师从小提琴大师 Charles-Auguste de Bériot 以及音乐学家 François-Joseph Fétis。翌年他便在院中荣获金奖,并在 Hubert Léonard 外出巡演期间代其执教,担任小提琴教授。 1853 年,Lauterbach 获聘为 Munich 皇家音乐院的乐团首席暨小提琴教授。1861 年,他接替甫过世的波兰小提琴名家 Karol Lipiński,出任 Dresden 皇家乐团第二首席,并在 Dresden 音乐院兼任首席小提琴教授。1873 年,他晋升为第一首席,直至 1889 年提前退休。
这把 1719 年的 「劳特巴赫」Stradivarius 琴最早由法国小提琴家 Charles Philippe Lafont 拥有,Lafont 身故後,名琴由 Paris 的制琴师暨鉴定大师 Jean-Baptiste Vuillaume 收购,之後 Vuillaume 再将此琴出售给 Lauterbach。据此推算,Lauterbach 获得这把琴大约在十九世纪中後期,正是他在 Dresden 声望如日中天之际。这把琴在他手中发挥了它最辉煌的音乐生命,也因此以他的名字永久流传後世。 此後这把琴辗转易主,最终在 1939 年,随着其最後一位战前主人 Henryk Grohman - 一位波兰纺织业富商 - 的辞世,被送入 华沙的国家博物馆收藏。
失落的名琴
1939 年波兰遭入侵之初,华沙博物馆的首席馆员 Bohdan Marconi 便将馆内珍贵乐器秘密藏入博物馆礼拜堂的一处隐蔽展示柜中加以保护。Marconi 年幼时也曾学习过小提琴,深知「劳特巴赫」的价值,因此多次转移其藏身位置;其最後的藏身点,是在馆内一条走廊的尽头,藏在楼梯底下。1944 年夏天,波兰抵抗军与德军精锐在此浴血厮杀,苏联红军隔着 Vistula 河袖手旁观,波兰抵抗军惨被背刺;两个月内,华沙城内有二十万人罹难,八成五的城市面积被夷为平地。就在这场浩劫中,博物馆的馆员们把最珍贵的文物藏进了这个角落,德军士兵在疯狂报复同时找到了这处藏匿点,并带走了「劳特巴赫」。一代名琴自此下落不明。
法国《巴黎人报》的深入调查
法国《巴黎人报》(Le Parisien) 於2022年 11月1日,报导: 一位身分未公开的持有者主动现身,带着一把琴向法国学器考据组织 Musique et Spoliations 寻求鉴定,该组织专门追踪二战期间失踪的被掠夺乐器。这个组织由律师 Corinne Hershkovitch 与 Pascale Bernheim 於 2017 年共同创立,专门追查纳粹时期被掠夺的乐器。Hershkovitch 长期处理二战掠夺艺术品的归还案件,但这是她第一次追查乐器。Bernheim 说:「在欧洲,没有人做这份工作。」为了调查 Lauterbach 这把琴的来历,她在 Sophie Rochas 基金会的资助下,亲赴波兰展开为期一周的田野调查。
专家检验後,确认这把琴与 Lauterbach Stradivarius 的描述相符。
真假「劳特巴赫」
wine and music 活动主办人 Emmanuel Jaeger 严厉反驳 Bernheim 的鉴定,坚称那把琴并非失窃的 「劳特巴赫」(Lauterbach),而是另一把 1719 年的 Stradivarius。
但 Bernheim 的逻辑反击正在於此:Antonio Stradivari 在 1719 年总共只制作了九把小提琴,而且这九把全数都有详细的历史纪录与身份确认。 若非 Lauterbach,那在所有有纪录的九把中,只剩另一把失踪琴 Lautenschlager 的可能。那麽下一个问题自然是,这把琴到底是 Lauterbach 还是 Lautenschlager?
这里有一个非常具体的物理特徵可以用来区分:「Lautenschlager」的琴背是由两块木料拼接而成,而「Lauterbach」的琴背则是整块单片木料。这个结构差异是可以直接目测或测量确认的,因此在理论上,只要能检验琴背的制作方式,就能排除其中一个可能——而专家正是依据这一点,进一步巩固了「这是 Lauterbach」的判断。
Bernheim 的灵魂拷问:「如果这把琴真的是 1719 年的 Stradivarius,而不是 Lauterbach,那它究竟是哪一把?」 换句话说,这里不存在「是另一把未被纪录的 1719 Strad」的可能性 - Stradivari 的作品在音乐史学界已有相当完整的追踪,Bernheim 本人也明确表示,透过排除法,九把中只有 Lauterbach 符合所有条件。当然,最终的确认仍有赖於完整的科学鉴定与法律程序
拥有权之争
即使小提琴的身份能获证实,小提琴的归属问题依然错综复杂。
Bernheim 在 Muzeum Narodowe 的档案室里翻查文件,试图厘清这把琴的法律归属。根据纪录,这把琴在 1901 年由 Lodz 的富商暨艺术赞助人 Henryk Grohman 购入,後辗转保管至博物馆。然而问题浮现:Grohman 在 1939 年 3 月去世前,其遗嘱虽涉及大量日本与中国文物的捐赠,却只字未提这把 Stradivarius。更复杂的是,他的继承人曾提出一个附带条件的捐赠方案 -- 要求博物馆设立基金以资助年轻音乐家,并让得奖者每年得以演奏此琴 - 但这份文件从未签署。Bernheim 的第一个重要发现是:从法律角度而言,这把琴进入博物馆的方式,更像是「寄存」而非「遗赠」,意味着博物馆从来不是它的正式主人。
为了找到原始遗嘱,Bernheim 前往距离 华沙两小时车程的 Lodz - 这座十九世纪兴起的工业城市,曾是东欧的曼彻斯特,也是钢琴家 Arthur Rubinstein 的故乡。她在城市档案馆里翻阅了厚达数百页的公证文件,却始终找不到关於这把 Stradivarius 的只言片语,只能苦笑道:「我终於懂了『书虫』的意义,但失败的代价太大,不能放弃。」
调查的下一站是 Grohman 本人的故居。这栋红砖别墅如今由 76 岁的老太太 Jadwiga Tryzno 居住,她自 1993 年起便住在此处,并为这栋建筑写了一本小书。Bernheim 翻阅书页时,突然发现了一张小提琴的照片 - 短暂的狂喜。然而,她立刻把图片传给组织的专家,对方五分钟後回覆:那把不是 Lauterbach。又一次扑空。 《巴黎人》报记者後来与 Pawel Spodenkiewicz - 一位写过 Grohman 家族史的作家 - 对谈,又拜访了 Grohman Orchestra 的成员 Tomasz Golebiewski。当记者天真地说,法国应该有丰富的档案可查时,Tomasz 激动地说:「波兰经历了纳粹最残酷的战争,之後又是共产化丶国有化丶财产充公。谈什麽档案……」Grohman 就这样和他的小提琴一起,消失在了那个欧洲燃烧的年代。
研究者 Hershkovitch 指出,法律上的核心问题是:现持有人若出於善意且对琴的历史毫不知情,其所有权是否成立?波兰国家是否能主张优先权?而 Grohman 的遗嘱更已表明,博物馆从来不是这把琴的真正主人。波兰在 2021 年通过的一项法律,规定被掠夺财产若超过三十年无人主张,归属权便转移给国家,这可能使 Grohman 後裔的追索受阻,使国家与现持有人之间形成诉讼拉锯。 在市场价值方面,另一把 Stradivarius「Joachim-Ma Stradivarius」今年二月在纽约拍卖会上以一千一百三十万美元成交;而史上最昂贵的 Stradivarius「Lady Blunt」,则於 2011 年以一千五百九十万美元售出。
资料来源:1, 2, 3, 4,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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