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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他用的可是PAGANINI用过的瓜琴
施瓦茨记载:“当胡贝尔曼第一次拉它,这个小提琴声音干哑,G弦和D弦简直都死掉了,换了弦后,声音变得灿烂。这把琴的琴马很低,弦与指板非常近,胡贝尔曼用自己的弓子演奏,过了一段时间才适应它。”
载于《中国乐评人手记》2007年6月第一版中郑延益的有关胡伯尔曼的评论。
郑延益,一九二三年出生于浙江慈溪。六岁学习小提琴。八岁时举家移居新加坡。十一岁上台演奏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抗战爆发后曾辗转香港、上海、重庆等地,在上海停留其间,入国立音专随艾德勒学习,并加入了工部局管弦乐团,和黄贻钧、谭抒真三位是乐团中唯一的三位中国演奏员。在重庆中华乐团中任副首席后,于一九四八年再赴新加坡。新中国诞生后,上海成立了中央音乐学院华东分院(上音的前身),应谭抒真先生之邀于一九五四年回国任教。一九七四年十一月移居香港,授琴之余在各种媒体上发表大量音乐评论文章,和史君良、孔元诸先生同为著名音乐评论家,并以“亚洲第一乐评人”为圈内所熟知。与普列特涅夫、皮尔斯、佩拉希亚、区美玲等世界著名音乐家交往甚密。已出版《郑延益乐评集——春风风人》。
怪杰胡贝尔曼
郑延益
音乐具有某种奇怪的,说不出所以然的感染力,你往往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喜欢或不喜欢某种音乐。例如有人说“四大天王”是小丑,除张学友外,而张的确比较具有某种动人的气质。王菲更怪,论成就她要高得多,但一般乐迷并不理解这点,只觉得她唱的动听,为什么?不清楚。张学友或甚至于是邓丽君可以模仿,但你却无法模仿王菲唱《天空》。尤其是在同一张碟上两种不同的《天空》。因此尽管她拒人于千里之外,依然是“天后”。唱歌如此,小提琴亦如是。这里就介绍一个不易为现代乐迷所接受,却事实是天王巨星的胡贝尔曼(Bronislav Hubermann)。
对我来说,小提琴史上有两个谜,一个是西盖蒂,另一个就是胡贝尔曼。至今不明白他们的琴是怎么拉的。胡贝尔曼的唱片不多,包括CD和LP,录音也较差。现在出了一套,包括了两首巴赫、莫扎特“第三”、拉罗“西班牙交响曲”、贝多芬、老柴和维奥当的“波兰舞曲”。翻录技术的进步更显出了他的卓越不凡,却更加深了这个谜。小提琴演奏(包括发音)可分为两类,自然的与不讲方法硬拉的。克莱斯勒、海菲兹、米尔斯坦是“自然”的典型;“硬拉”的完全靠条件好、天才。成功的只有三个,胡贝尔曼、西盖蒂和梅纽英。可是西盖蒂由于方法上有缺点,系以巴赫、莫扎特、贝多芬出名,拉帕格尼尼就有困难,也没听过他拉拉罗、老柴。梅纽英早期在技术上垮台后始终没能完全恢复。真正成功的只有胡贝尔曼一人。可是听听他拉琴,你无法理解他是如何成功的,更不能解释为什么他的演绎是如此具有吸引力。首先你无法想象巴赫、莫扎特、贝多芬可以如此演绎。拉巴赫能否用跳弓曾引起极大争议,可是胡贝尔曼老早用了,而且是大段大段地用。海菲兹拉贝多芬的速度引起争论,可是胡不但同样地快,而且快快慢慢任性为之,这是演奏贝多芬之大忌。能否想象贝多芬第二乐章可以几乎不用揉弦,发音几乎如京胡那样地平直?分弓不用,用跳弓,两个八分音符总是一长一短,一轻一响?揉弦摇晃到比西盖蒂还厉害等等?他的音准的半音都如钢琴,可是听起来调性、和声的变化又显得很清楚?跳弓都是在上半弓敲击出来的,糙音清楚可闻,却又字字铿锵?手指之敲打是如此之明显?颤音时快时慢,搞不清楚?演奏巴赫、莫扎特的慢乐章是如此平铺直叙却又如此浪漫而吸引人?他的技巧是如此明显地“硬上”。可是在贝多芬的华彩和老柴、拉罗中,他的颤音、双音、八度、音阶片段是如此飞快且清楚、准确,简直是无法置信。除这些外,最奇妙是伴奏的是维也纳爱乐,指挥是塞尔、斯坦因伯格、杜伯郎等,这些指挥家都是全力以赴、毫不容情,可是往往在乐队全体奏出渐强时,他的琴音轻到几乎听不到,可是却屹立不倒,抗拒住了整个乐队,他是怎么做到的?又在小提琴需要强有力的渐强时,他却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例如贝多芬协奏曲第三乐章结尾)。我的老师说,当他在德国任乐队首席时,曾为胡贝尔曼拉过几次伴奏,每次胡均紧张到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可是弓子一碰到琴他就变了。近听他的发音,擦弦声粗糙至极,可是远听却浑厚无比。指挥和乐队没有一个不佩服他的,不论拉什么。听唱片也是,尤其是这两张翻录较好的CD。总之不知为什么,尽管他的演奏有许多异乎常情,甚至于是古怪之处,可是却有一种神奇的吸引力,使你不由自主地越听越喜欢。他是克莱斯勒和海菲兹极端的对立面,怪不得当年有他在,海菲兹在欧洲就红不起来。他还是以色列爱乐乐团的大功臣,成立时第一提琴都是他一手挑的,每一位乐迷都应该听听这位怪杰,小提琴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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