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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新之教授:
陈新之 :男 1947年出生 现任上海音乐学院小提琴教授 上海音乐学院陈新之教授
1957考入上海音乐学院附小,师从中国早期小提琴演奏教育家王人艺先生,成为上音附小首届小提琴专业毕业生。并相继进入附中、大学管弦系本科学习小提琴专业。
1982年由文化部派往巴黎师范音乐学院及法国巴黎国立高等音乐学院Pierre Amoyal教授小提琴班深造,获法国小提琴高级演奏金奖文凭。
1967年起任浙江省交响乐团首席兼独奏演员,
1980任上海音乐学院附中小提琴讲师。
1986北京国际小提琴比赛任中国队总教练。
1987年起在上海广播交响乐团、上海舞剧院、上海歌剧院和上海乐团等音乐会中担任过特邀首席、副首席。
1990年起以艺术家身份旅居法国,并在;A.Stajic Orchestre de Chambre de l’ile de France、 Orchestre de Chambre de France、Orchestre Academie de L’ile Saint Loius、Opera Ecla 、 Ochcestre de MASSY、Ochcestre de Hilharmoniqe de MONTPELLIER 等专业室内乐团、交响乐团、歌剧院工作。
多次参加中国国内及国际重要的音乐会、音乐节演出。包括任乐队独奏、副首席参加法国文化部室内乐团在六个法语国家巡回演出;数次由联合国组织的在巴黎的音乐会。
他在多年的独奏、重奏、室内乐、歌剧、交响乐演出及小提琴教学中积累了丰富经验。
教学上规范、严谨、细致,在严格训练学生的同时保持和发扬其个人特长,著名小提琴家薛伟、金力都曾在他班上学习,并在比赛中获奖。其学生付赢在2003年广州全国小提琴”金钟杯”比赛中获第二名。
他曾在原上海音乐学院副院长,中国提琴制作先驱、权威谭抒真先生亲自指导下学习提琴制作,长期来一直进行提琴制作研究。目前任中国乐器协会提琴制作师分会理事。2001年94岁高龄的谭抒真教授提笔“……最近见他的新作品,我认为己达很高的专业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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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您是何时开始接触制琴这个行业的?
陈:
这个可以从我的女儿学琴的时候开始说起了。我女儿从小学琴的,从附小到附中,一直到大学。大概是在她上附中的时候,我就开始为她考虑物色成人琴的事情了。
专业拉琴的人嘛,谁不想要一把好琴呢?作为父亲,我自然也是在想着为她物色一把真正的好琴。
先找到提琴厂的蔡生、袁铸两位高级技师,合作为女儿制作了一把琴,蔡生做白坯琴,袁铸做油漆与调整。做了一把较漂亮的琴,这把琴一直到我女儿考上美国音乐学院还在用。但演奏下来觉得发音不满意,除了她自己能最大限度发挥好,没人能拉好它。
当时条件所限,确实是很难找到一把各方面令我满意的琴,兜兜转转、几番周折后,大概1988年,我找上了上音副院长中国小提琴制作开山鼻祖-谭抒真教授。除院长外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当时上海提琴厂的顾问。
我那时是在学校里当专业老师,我们两个家住的也比较近,经常来往也挺方便,一来二去,我们交流也越来越频繁。
谭院长说:“技艺好的制琴师是有的,但是我在提琴厂作顾问,他们做琴却不听我指导。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吧:提琴上f孔修好以后周围都是本色的,我就跟他们说过几次:‘那个地方要上深颜色的漆。’可是结果呢,琴做出来后却发现他们从没听我的。也许是他们做琴时间久了,都形成了自己的做法与习惯。很多手艺较好师傅都不愿意完完全全按照我的要求来做,有一些我认为不太妥帖的方法与习惯被他们带到了制琴的过程中,使得他们制出来的琴并不令我十分满意。”新手听话技艺不髙,高手却不太愿意接受指导。 我听了后,心里一动,就跟谭院长说:“要不干脆我来学着做琴吧”。谭院长觉得这样也不错,于是我们一拍即合,自此就踏入了制琴这个行业。
问:可以讲讲您当年是怎样学制琴的吗?
陈:
因为我家离谭院长家也就3分钟的路程,来来去去非常方便。开始跟谭老师学习制琴后,每天下班或者做完一道工序就跑到到谭院长家里去求教。谭院长看到我十分认真,他跟我说:“我教你制琴,当然也不会像一些师傅教徒弟留一手,你就按照我讲的做就行了”
一开始学习做琴时,我没有做琴用的工具。谭老师的工具当然也不可能借给我一直拿去用,所以还得自己去置办工具。当时想买个像样点的工具可不像现在一样容易。现在的提琴制作工具容易买到都很专业、很漂亮,当时我们可没有这样的条件。用的就是地摊上的那些刀具,把他们收集起来,凑成一套工具。
制琴的资料则是来自一些外国专业的杂志和乐器工厂的资料。我的第一把琴就是按照学校乐器工厂图纸做的,那张图是国家轻工业部制定的“标准斯特拉迪瓦里图纸”,是按照斯琴的一些标准绘制的一张图纸。第一把琴做出来,发现声音还挺不错的,谭院长也鼓励我说:“第一把琴做出来就能够有这样的声音,非常不错了!”接下来我就动脑筋开始做第二把,这把琴根据谭院长建议按照《斯特拉迪瓦里》杂志上刚刊登的那把1704年的Betts图纸做。谭院长认为这把琴面板弧度设计比较高,斯特拉迪瓦利能做出好声音,模仿者不一定做得好。所以让我外轮廓形照它,腹背弧度按Saconni绘制的斯氏琴曲线做。Betts这把琴制作时有一个困难就是这把琴两边不完全对称,所以我是取了两边的平均值做的样板。
第一把琴用按谭院长给的配方做的酒漆,从第二把琴开始,我就开始钻研使用油性漆了。谭院长没给我具体油性漆配方,他本人也往往是边做边调整,往常刷了又清除重做或叠加上去。只讲解了树脂及溶剂的基本特性及配伍的方法,故每个人都会产生自己的配方,制作方法,和处理风格。我约用了七年时间跌跌撞撞才摸索到自己的油漆路子。
油性漆制作中熬炼加热危险性很高,第一次由于不懂在家里用了明火熬制,一不小心就发生爆燃,“嘭”的一下着火了,四散炸开。火都窜到身上,衣服都烧着起来…这些最初的学做细节直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以现在的眼光再回过头看起来觉得是很不像样子的了。还记得刚开始做琴时,最令我感到意外的就是提琴的制作居然要求这样高的精度。常常是一个面板我做出来觉得不错了,拿到谭院长那里去一看,他说:“这样的可不行。这里弧度不流畅,那里连接不够好……”都是一些开始我没想到的问题。当时我都忍不住有些怀疑,那些18世纪古代琴匠做出来的琴真的能达到我们如今这样精密精致的要求吗?直到后来留学国外参观许多博物馆才慢慢理解那个世纪西方制作各种器具的精美程度。16世纪的提琴制作水平确实己経非常高超了。
跟着谭院长学琴还有一些很好的机会,除经常把玩他做的几把琴外。还能见识到很多各种各样的外国琴。听他讲述那些讲不完的提琴趣闻故事。因为经常有人拿着琴来找谭院长评价、鉴别,我在一帮也跟着沾光,觉得受益匪浅。有时看到其把有意思的老琴,他会打电站让我去鉴赏并讲解。谭院长也有一把法国的Vuillaume,我是见到过的,那是把很好的名琴,有些可惜的是他后来去美国时卖给了著名的琴商佛郎索。
我一共两次去法国留学,82年被文化部公派去法国,后来90年自费留学再去法国时我已经学会了做琴。这些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些数据图纸和资料在法国的琴店里是比较多的,我就经常跑去看。后来人家琴店的都认识我了,也跟我聊起了一些做琴的技术,大家一同探讨交流。甚至我在没有紫外线灯等一些设备时,会在他们店里借用设备处理琴,也曾有琴店要我留下工作,因为我主要专业还是搞演奏,所以婉拒了。
在巴黎的时候,我租住在一个公寓里,房东得知我要制琴,把房子的地下室免费给我使用,我就在地下室里做琴,常常一做就到深夜,都做得失去了时间感,感觉那段时间整个人就真的是沉醉在这里面了。
记得有一次,就是在那个地下室里,突然听到外面很大的动静,出去一看,发现外面围满了警察。我问他们是怎么回事?警察问我;“你是谁?干什么的?”我说:“我是在这里的房客。”警察说:“这里进了小偷,邻居报警了,你知道吗?”我这时才发现,自己房间里的橱柜大开,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满地,如同“鬼子进村”的真实版。,小偷要进出必得经过地下室前面的一个过道的应该完全看得到,我当时在地下室里做琴竟然浑然不觉,让小偷把现金都偷光了都不知道呢。
这算是我在法国生活的一个小插曲吧。
我学习做琴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一步步,一点点的积累知识资料,认真的听专家们的讲授,包括过旁听华天礽院长的讲课还仔仔细细地做了笔记,已故的上音乐器厂朱象教老师也为我讲解木工操作技术手法东西,没有太多花哨的过程。就这么一点点充实自己,加上多年专业演奏经验和手感才做出了得到专业人士认可的琴来,但在乐器制作工艺上我至今还是自认只是个业余爱好者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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