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思清谈艺术人生："音乐代表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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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思清，中国当代最有影响的小提琴演奏家之一。1987年，当他成为意大利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比赛第一个获得大奖的中国小提琴演奏家的时候，他的琴声就与中国的观众紧紧联系在一起。在他立足中国乐坛活跃世界乐坛的近16年的时间里，许多人在听了他阳光明媚般的琴声后，禁不住心潮澎湃，因为在他的琴声中不仅有着西方古典音乐的典雅，还带有东方文化中的儒雅。1月18日，刚刚接受本报2003年度形象大使称号的吕思清将带着他的名琴为北京观众献上他的拿手作品。 有人这样评价吕思清：“他是近年来中国当代小提琴家中最活跃的一个，他的琴声对中国百姓有着天然的亲和力，所以无论是演奏中国作品还是为中国普通观众举办音乐会，他都是数量最多的音乐家之一。因为他不是在用小提琴这个西洋乐器演奏西洋古典音乐，而是通过他的琴声让中国普通观众领略他的心声，他的音乐会很多时候是与观众进行心与心的交流。”近几年，他又在国内致力于创办他的音乐中心，举办众多场名琴音乐会，探索一条艺术和商业相结合的艺术道路。吕思清昨天接受记者专访，谈到他的成长、他那受到大众喜爱的琴声和他所探索的商业道路。 ■我的成长　靠持之以恒的精神和机遇 记者：你代表了中国小提琴家辉煌的一代，在音乐舞台立足十多年以后，现在回过头来看你走过的成长道路，你怎样评价自己在事业上的飞速发展？ 吕思清：我是8岁离开家乡，来到音乐学院附小的，当时学校破格把我吸收进来，从而开始了我真正的专业艺术生涯。那个时候中国刚刚开始进入古典音乐复苏的时候，相对来说各方面都比较落后。环境也比较单纯，老师、学校和我们自己也是比较单纯地要把学业学好，环境为专心致力于音乐学习创造了极好的条件。那个时候大家都很敬业，大家都是百分之二百全身心地投入。我自己也没有想过将来要成为什么家，当时就是觉得既然选择了这门艺术，就得好好去学。 在我的成长阶段，我感受最深的就是做什么事情要想成功，音乐也罢，其他事情也罢，持之以恒的精神是最为重要的。当然，我们所具备的天分、环境和老师也很重要。另外一方面就是机遇，机遇对于我的成功尤其重要。因为你所能掌握的只是你自我，你被赋予了多少才能，你自己怎样挖掘刻苦的精神，这些是你能够掌握的，但是机遇很多时候是可遇不可求的。在我成长的很多关键时刻都有很好的机遇，8岁被中央音乐学院附小破格录取是机遇，11岁被梅纽因大师挑到英国去学习是机遇，1984年从英国回来王老师继续对我小提琴技术的全面培养应该称为又一次机遇，这次机遇使得我在技术上从量变转为质变，而到了1987年在帕格尼尼小提琴大赛得奖又是一次机遇，后来到了美国跟随当时仅存的世界最著名的小提琴教育家迪蕾大师学习又是一次机遇。当然，作为音乐家最重要的是音乐天分，但是持之以恒的态度和良好的机遇是绝对不能缺少的。 记者：你觉得这些机遇后面是不是有着一个强大的基础做后盾？ 吕思清：肯定是这样。机会只会给做好了充分准备的人，每个人在他的人生中都会遇到机遇，只是在机遇到来的时候你自己是不是准备好了，是不是可以一下就把机遇抓住，使事业和人生得到腾飞。这种准备来自很多方面，一个是你要对自己有一个充分的估计，要知道每个阶段自身能达到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和水平。艺术生涯应该说是艺无止境，如果我在一个阶段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实际上还有余地向更高的境界攀登。所以我经常把每一天当做向一个新的艺术水准去努力的起点。这一点很重要，世界级的艺术大师都是这样的，一生中都在不断地学习，所以他们在每个阶段都会有最佳的状态。不断地积累，不断地充实是最重要的。当然，艺术是由很多因素组成，艺术上达到很高的水准，既有技术因素，也有各方面知识的积累，其中一个是经验，一个是实践的机会，都是很重要的。我与很多音乐家合作时就发现，很多音乐家对艺术都有独到的理解，因为他的人生观，他的知识的来源和经历都不同，对同一个作品的理解和表现方式每个人也都不一样，而不同的理解和诠释方式使大家聚在一起进行沟通，是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记者：在成长的过程中，如果遇到了坎坷你会怎样面对？ 吕思清：我遇到的第一个坎坷就是1983年参加杰弗尼　曼迪尼比赛的时候，当时我已经在英国学习，而参加比赛的国内选手的成绩都比我好，于是有人提出疑问：为什么送出去的学生没有自己的学生成绩好？于是我自己就有了很大压力。我这个人平时比较乐观，伤心了一段时间就摆脱了挫折感，很快地就调整了心态。后来我发现，我的个性在很多时候都帮助了我。包括1984年因为一些原因我们被提前召回国内，国外的学习环境与国内形成的反差相当大，但是我还是很快地摆脱了伤心的感觉，正常地开始学习。乐观向上的个性对我的人生和艺术的成长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音乐面对大众是最重要的 记者：应该说你是这一代小提琴家中在中国演出音乐会场次最多和演奏中国音乐作品最多的一位，是什么原因使你的音乐能够如此受到中国普通百姓的喜爱？ 吕思清：虽然我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国外，但我觉得我有一种中国情结。我总是首先想到我是一个中国的小提琴家，虽然我学习的是外来艺术，主要的演奏作品也是西方作品，但我觉得作为中国艺术家要有一个特点，就是在观众闭上眼睛去听我的演奏时，应该忘掉我的国籍，他们只会为我表现出来的艺术去感动。所以，我在演奏西方作品时，大家应该这样看待我。而作为一个中国演奏家我还应该有一个责任，就是把我作为中国音乐家的特征展现给中国观众和世界各地的观众。所以，中国作品我不但是在中国演奏比较多，在国外演出也比较多。包括大家最熟悉的《梁祝》，我差不多在世界十多个国家都演奏过这部作品。有的时候是与国内乐团出访，但很多时候还是和当地乐团演出，如果乐谱问题能够解决，演奏这部作品的机会会更多。与洛杉矶夏天乐团、伦敦交响乐团、俄罗斯国家交响乐团和多伦多交响乐团等都演奏过这个作品，他们都很喜欢。我觉得要有人宣传中国的音乐家，要有人宣传中国的音乐。在通讯这么发达的时代，音乐已经走向融合。世界好像越来越小，大家渴望了解不同的国家文化，了解在不同环境下产生的人文精神。能够让不同国家的观众了解中国音乐和中国音乐家，让中国观众了解世界不同国家的音乐是我的强烈愿望。 记者：面对中国观众的时候，你演奏的西方音乐与中国文化是不一样的，你觉得怎么样才能较好地呈现给中国观众？ 吕思清：我觉得中国的古典音乐，它的观众群和市场的运作体系还处于起步和发展的阶段。与观众的沟通在北京等相对发达的城市比较好做，但对于我来说，最难的是怎样把古典音乐的精髓作品和引导观众的欣赏结合起来，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困难。中国观众还是喜欢熟悉的作品，或者是公认的经典作品。中国作品容易沟通，因为旋律一出来他们就明白。但如果把结构相对复杂的作品呈现给观众，他们的欣赏就会有相对的困难，所以就需要我们系统地介绍一些相对经典的作品。这种过程应该是一个比较长的过程。我觉得选择音乐会作品还是应以引导观众为第一位，通过这种引导，使观众学会完全从音乐的角度欣赏古典作品。 ■艺术道路　应该与商业发展是相通的 记者：这几年，除了举办众多的音乐会，你还创办了自己的音乐中心。你觉得作为一个音乐家，怎样做到音乐与经商的完美结合？ 吕思清：其实，我创办音乐中心的意图源于几个方面，最先起源于1999年我在北京举办的第一个名琴名曲名家的音乐会，当时我受到了美国斯特拉迪瓦里提琴协会的资助，使用1640年的意大利古董小提琴尼古拉　阿马蒂。而这把琴在我们音乐中心的帮助下，今天也正式授予中国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刘云志。在1999年开第一次音乐会的时候，我就开始思索，作为一个小提琴家，我能不能够为中国音乐的发展和市场的发展做一点我可以做的事情。我想中国的音乐爱好者对世界的小提琴家很了解，像海菲斯、梅纽因、帕尔曼等，但对他们用的乐器却没有概念，观众和演奏员都没有机会看到好的乐器，没有机会听到好的声音。我就想可不可以把小提琴的艺术介绍给中国观众以及专业人士，特别是制琴师们，听到这些好琴是他们一生难以遇到的机会。制琴如同艺术创作，也需要灵感，但灵感来源也需要看到大师的创作，而我想做的就是让中国的制琴师们看到听到大师的作品。虽然作为一个小提琴演奏家已经很好，为中国小提琴演奏艺术的发展做出了贡献应该很满足了，但我觉得应该在更多方面发挥我的作用，为东西方音乐交流搭起一个桥梁。另外我常想怎么能够使小提琴艺术在中国更普及和推广，因为我很早就从事教学工作，迪蕾大师还曾经让我为她的学生讲课。我走上商业道路也因为这两个原因。我觉得现在并不矛盾，因为我主要的工作还是在演奏、录音等，但我希望做更多的探索，找到好作曲家去创作作品。而音乐中心事务我要亲自去做，因为演奏家可忙可不忙，在忙碌的间隙去做我的音乐中心，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我的理想和目标不仅仅是做一个小提琴家，如果这些事情能够做好，我为中国音乐的发展所做的贡献比作为小提琴家能做的要多。 记者：你现在要探索一个音乐与商业这个矛盾体的融合，那么你怎样把二者的矛盾调和到适合事业发展的状态？ 吕思清：整个世界进入了商业运转的社会，古典音乐也毫不例外地卷入了这个洪流。古典音乐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延伸它的生命力、扩大它的影响力。商业化的结构加上艺术的发展才能推动艺术的前进，所以两者之间调和的关键是商业的目的是为了艺术的发展， 有这个目的的音乐家走商业化道路，他就不会为商业而商业，而是为古典音乐的发展而融入商业化的大潮。商业化的发展应该是推动艺术发展的一个动力。 人物独白 吕思清的音乐追求 ■追求完美的品质 我自己的追求是一个很难达到的东西，我追求完美。让音乐体现人生的追求。我追求技术上的完美，其次就是音乐上的完美，这是很难做到的，因为每个人对音乐完美的理解都不一样，我只能从我理解的完美上去努力。再有就是前两者完美的结合。还有就是对作品的作者意图和我演绎的完美结合，有多少是忠实保留了原作的风格，有多少是表现自己演奏风格。完美的境界是永远也达不到的，完美是一个永远追求的目标。 ■追求无所不做的演奏风格 我以前的演奏比较学院派，现在我觉得应该是自由的，应该是无所不做的。音乐应该是没有界限的。我现在更倾向于给自己的音乐以最大的自由发挥空间。无论怎么做，只要做出来，给人幸福是最重要的。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把音乐框起来，就像一个精灵一样，自由去游荡。 ■追求满腔热情的表达方式 实际上我最想让观众包括我的同行听到的是我对音乐的热爱，我觉得这是最最重要的。如果对音乐没有热情，不把我的满腔热情投入到音乐当中，你就无法打动观众，也无法给观众艺术的震撼。 采访侧记 吕思清的儒雅气质中多了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也许是因为刚刚荣任本报2003年度的形象大使，在他的言谈话语中，感觉的出他的经历和他的音乐表现理念，他对市场的理解与本报的追求和发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吕思清呈现给观众和读者的脉络似乎是每个人或每个集体成功所经历的同一脉络。虽然事业的不同，但努力奋斗的大目标是相同的。他为随时而来的机遇所准备的多方面的积淀，正是一个企业面对市场竞争时经过不断补充完善为迎接机遇所做的各种准备。强大雄厚的基础是快速成长的必要条件，只有不断地积累才有可能迅速成长，才能获得最终的成功。 吕思清在音乐上大众化的追求，也是传媒事业发展的追求。面对大众，音乐家与媒体一样，是沧海里的鱼。在吕思清的眼里，他的音乐是引导大众追求人生的美好，而这种追求同样也是媒体的追求，也是媒体的责任。成为百姓的喜爱，是音乐家和媒体共同的发展目标。 吕思清建立音乐中心走商业道路，实际上是为了给古典音乐事业的发展寻找商机。而在世界进入商业化以后，无论是古典音乐还是传媒，寻找商机发展自己，使自己在竞争中不断壮大，都是事业发展的需要。目标是壮大自己的事业，商业化的追求则是其中的重要手段。文化的传播如果没有强大的经济基础，如果没有商业化的运作，发展壮大就成了一句空话。 吕思清的成功告诉我们，确立了目标，看准了方向，不断的进取，成功是早晚的事，收获是必然的事。 [em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