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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怀着狭隘和逆反心理的人,大多会对体面、风雅、有尊严的生活方式投以羡慕的眼光。当然,体面、风雅、有尊严的生活方式与经济实力有关。比如音乐方面:到美国大都会去听歌剧。在北京保利剧院欣赏国内外一流艺术院团的精彩演出。但也不完全是经济实力起作用。比如:德国、奥地利的市民能在一周内有两次听音乐会的机会。这是出于喜爱,象老北京人听京剧,不单单是富人、阔人的专利。况且,进大都会和保利剧院的有钱人,附庸风雅,做作成有修养、有尊严状的占去一定的比例。
我感觉的是那些坐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穿着庄重、彬彬有礼的听众,听演奏时的那份全神贯注,一曲终了(哪怕是来自东方的民乐)所报以的热烈掌声,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一双审美的耳朵对优美乐音的感应,象电机接通电源,所产生的全心沉浸和投入。那种接受美的素养,就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用我们中学时代音乐老师的话讲,“是丢进泡菜坛子里泡够了,泡出来的。”
老师是音乐素养极高的人,他的譬如是说要经过长期的音乐熏陶,才可能培育出良好的音乐素养,甚至包括身上散发的华贵气质。中学乐队队员们听惯了老师关于“泡菜”的口头禅。所以,看到当时老师的形象,既便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物质匮乏的年月,他的端庄发型、简单朴实而不乏别致的衣着,等等的外表之下所散发的一种浓浓的艺术气质,便从心底相信:“老师是泡菜坛子里泡出的正宗标本。”在老师的调教下,我们除了刻苦练琴,钻研乐理之外,还要大量听管弦乐等器乐名曲。象钢琴协奏曲《黄河》,以及《红色娘子军》、《白毛女》等舞剧音乐,哪怕听过几百遍,后来只要一听到它们,自己的血流照样加快。
当年我们乐队的男生女生,用今天的流行话语称作帅哥靓妹,因为谈吐气质的不同,在同学中间确有鹤立鸡群之感。长大后,除极个别以音乐为职业外,多数人在不同行业工作。不论成功与平凡,不论富裕与清贫,都有值得欣慰的一点,那就是有一颗感受音乐的心灵。步入成功阶层的同学会说:“起码在音乐会上听交响乐不会打哈欠、想睡觉;”家境平淡的同学会讲:“我的音乐细胞多少遗传点给孩子了。”
我庆幸在成长的道路上遇到一位好的音乐老师。因为那个时代的局限,许多人错过了发展培育自己素养的最好时期。以后,培养敏锐的音乐感受能力就困难多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武汉也步北京之后尘,举办《二十世纪华人音乐经典音乐会》。出于培养欣赏者习惯和营造高雅艺术欣赏氛围的考虑,剧院印制售出的是精美的票签和节目单,要求男士听众一律着西装,给每位入场者送一束红色康乃馨。那天的听众中有不少政府机关及财经界人士。入场时确实让感受到一种有教养的公共场所氛围。然而,音乐会中途还是有不少人露了怯:一会儿有人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不会儿有人鼾声如雷。弄得指挥在一曲终了后,调头盯住某一片观众席,一脸不高兴,竟没有起到暗示作用。似乎应了时下一句流行语:贵族后代的气质是经过几代人的沉淀而来的。
我们这一代人仿佛总爱追悔自己曾经逝去的东西,自己不曾得到,就把希望寄托于下一代身上。今天的社会进步,使我们有了培养艺术素养的物质条件。但有时路走过了头,效果适得其反。我的一位好友,事业有所成就,到三十五岁上才有孩子,自然希望孩子受到很好童年教育。孩子从五岁开始学习大提琴。以后,不断扩大兴趣学习范围,从外语到画画、打球、围棋等。大提琴老师还要对孩子的课程和练习加码,搞得孩子苦不堪言。最后弄到孩子听到琴声就要捂耳朵的地步。我对好友道:“要让孩子充满兴味的在音乐的氛围当中陶冶,这样才能象一颗菜、一只萝卜,在泡菜坛子熏陶成功。否则就把孩子搞成了石头,任你怎么泡,最后还是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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