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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己快奔三了,拉琴也有些年头了,有种冲动,把我的学琴经历说出来,与大家分享,希望老师们不要见笑,也希望给正在学琴的孩子们有所启示。
1983年,我出生于中国北方的一个小城市,父亲是当地文工团的小提琴演奏员。这里先交代一下父亲的学琴经历,父亲最早是学校文艺宣传队的成员,在那个年代,似乎每个学校都有这种宣传队。父亲非常聪明,直到现在,我都认为父亲智商很高,他是一个心灵手巧,并且善于总结经验的人,用奶奶的话说“能和木头说话的人(指拉琴)都是聪明人”。当然,用现在的眼光看,当时的条件下,没受过专业训练的父亲毕竟有些业余。后来,为了不去上山下乡,父亲考取了当地的文工团,开始了“职业生涯”。至于程度嘛,总的来说,属于开赛水平,克莱采而拉过两课(至今,家中还有老爸的开赛,扉页上还印着毛主席语录,呵呵)。
我的幼年时期,总能听到父亲的琴声,老爸保留曲目《新疆之春》《黎家代表上北京》《千年铁树开了花》,比较难的就是《炉台》《门德尔松协奏曲》三乐章,还有《流浪者之歌》,许多年之后,我问父亲,《流浪》那么难,你是怎么练的。老爸说,他的首调概念强,先把主旋律记住,至于双音,实在躲不过去,就单挑出来练。当然,当时对于没有任何双音音阶基础的父亲,难度可想而之 。
言归正传,现在说我,5岁时,父亲给我买了把琴,我拉了两天,实在不想练,放弃,好像7岁时,又捡起来了,继续放弃。转眼9岁了,当时是小学2年级,功课一般(主要是粗心大意)。我问父亲,怎么能把文化课学好,父亲说,拉琴就能学好,于是我第三次学琴,谁知道这回一上“贼船”就下不来了。后来父亲总说我“9岁才学琴,哎——”前一阵看资料,柯岗7岁学琴,我心里一下就平衡了,呵呵。
我所在的城市是个小城市,信息闭塞,刚拉琴,也没什么启蒙教材,父亲让拉空弦,一拉就是半年,后来父亲又用五线谱纸给我编了一些左手练习。至于乐理,则是在父亲那辆破旧的28自行车上学会的,每次送我上学,迎着我们那里特有的大风,父亲念叨一遍,我说知道了,就完了,从来不用讲两遍。后来父亲经常用我来教育他的学生“我儿子,乐理讲一遍就会了,根本没费过劲”。后来,学乐器逐渐热门,书店也有些谱子了,父亲便买回来,印象最深的就是张释祥的两本练习曲,还有铃木,当时还是绿皮的,我大姑还给我包了个书皮。同时,父亲也开始带了些学生,补贴家用。印象中父亲对别的小朋友都是和颜悦色,很有耐心,就是对我,总是责骂。而且,别的孩子,总是按时上课,而印象中父亲似乎没给我正规的上过课,总是在练琴时,突然从卧室里隔着门传来父亲的呵斥声“肩紧了”!我当时总是奇怪,两间屋,隔着道门,他咋就听出来肩紧了。至于曲目,父亲也从来不说通过什么曲子,留什么新作业,通常是我爸的学生拉什么,我听了听,就拉什么。今天流行拉塞茨,我就跟着拉,明天流行拉维瓦尔第,我也跟着练,至于谱面上的事,什么升降号,节奏,弓法,我极少出错。后来,父亲送了我一本《音乐表情术语词典》,从那以后,我养成了用铅笔提前把要练曲子里的术语标注出来,包括把一些别扭的弓法,指法也标出来的习惯,这个习惯,和这本词典保留至今。还有一点,就是我拉的练习曲不多,但每一课拉的时间很长,就像《沃尔法特》第一课,全弓练完分弓练,然后连前两个音,分后两个音等等,练各种弓法组合,那时候没考级,也没现在这么功利,一条练习曲练俩月。
再后来,我爸让我和他的一个朋友学琴,这应该是我的第一位老师。我们两家关系很好,我去他家学琴,中午还要蹭顿饭,然后一直练到下午,这位老师是当时我们那里拉的最好的人了,能拉帕格尼尼随想曲,和中中央乐团的老师学过。当时我开始练陈又新的音阶,这条音阶一拉就是一年,跟着这位老师学,才知道音阶可以拉三个八度,琶音有七种,还练了三度分解,还有半音音阶,并且开始接触双音音阶。后来老师的孩子上了音乐学院的附中,父母也萌发了让我搞专业的念头。当时练克莱采而12课,罗德第七协奏曲,还有亨德尔的第六奏鸣曲,而我的实际水平是刚刚练完维瓦尔第的A小调三乐章。印象最深是罗德第七,从开始识谱,到完全背过,只用了7天。那是一个午后,父亲午睡起来,我告他我背过了,并且全部演奏,没有任何错误,父亲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赞赏的眼神看了我半天,后来父亲告诉我,从那以后,他开始认为我有一定的演奏才华,并且真正认为我有搞专业的潜质。
时间到了97年,我独自来到了我现在居住的城市求学,当时我14岁,拉的巴赫E大调协奏曲,前奏与快板,然后开始学习中提琴。我的中提琴老师应该说是我真正的授业恩师,从他那里我开始了真正系统的学习。我从卡尔.弗莱什音阶,和克莱采而开始,到毕业时,我练过克莱采而几乎全部,菲奥里罗一半,罗德一多半,大顿特拉过几课,还有巴赫无伴奏,亨德尔奏鸣曲,泰勒曼协奏曲,以及一些小提琴协奏曲也在中提琴上拉,比如莫扎特3,4,5协奏曲,布鲁赫协奏曲(全部乐章,尤其三乐章,在中提琴上那叫累啊)还有拉罗的西班牙交响曲。我的回课速度比较快,通常是一周两首练习曲,单音双音各一首,单音的基本一星期过,双音要练的久一点,通常两三个月,所以我对克莱采而32到38有着很深的感情,这七课差不多练了一年多。后来,我的老师把我介绍到了北京的老师那里(这一点,我至今感念,好的老师,不光有好的技术,严谨的态度,还有高尚的情操),开始接触更多的中提琴曲目。
北京的老师是我第三位老师,是一位知名专家,第一次上课,问我拉什么,我说大顿特。又问我克莱采而,罗德练过吗,我说练过。老师挑了两课让我拉,然后觉得我基础还好,于是几乎没走回头路,继续大顿特。最后连拉琴,带聊天,2个多小时,下课。一问学费,老师说外地孩子不容易,100块吧,差点美出我鼻涕泡来,高兴坏了。当时我每月差不多挣1000多块吧,火车票是40,往返就是80,连吃饭,带坐公车,控制在20以内,这样上一次课就是200,一月上4回,800,还剩200多生活费,我只好艰苦一些了。平时乐团排练4小时,自己练琴3小时,每天拉琴7小时,一晃就是三年这样的生活,我完成了巴赫无伴奏(中提琴版)全部,巴赫无伴奏(小提琴版)部分,包括赋格,恰空。沃尔顿,帕格尼尼大奏鸣曲,还有随想曲的5,9,13,15,16,20,24,亨德米特,勃拉姆斯等等一批东西,同时还和另一位老师学习乐队片段,以及回炉接着拉音阶等等。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十分怀念那段时光,我把它称之为“激情燃烧的岁月”。
后来“非典”来了,再后来谈恋爱了,再后来买房,成家,教学生。
我又从我的学生身上学到好多,每次遇到各种问题,都想各种办法解决,在这过程中对琴的认识又有所提高。有时候,把以前练得东西拿出来再练,总有新东西,觉得以前的时候总是太仓促,好多东西没有消化,现在慢慢地咀嚼,仔细思考,也是一种学习。
以上就是我的学琴经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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