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钟的演奏和10分钟的掌声 --韩国小提琴天才 莎拉·张

鱼儿

　90年代初，韩国小提琴天才莎拉·张的唱片传至中国，深得乐迷们的喜爱和赞叹。当时传出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在国家级乐团坐首席的小提琴家从朋友那里得到了一张莎拉·张的唱片，非常高兴。可是几天后，这位小提琴家却把唱片退给了那位朋友。朋友颇为不解地问他：“怎么，是莎拉·张演奏得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听她的演奏，我真想把自己的琴摔在地上。”这位小提琴家感慨地说。“正因为她拉得太好，所以我才不能留下这张唱片。你想，9岁的孩子能拉得这么好，我都快40岁了还比不上一个孩子。如果把这张唱片留在身边，我还能拉得下去吗？” 　　莎拉·张4岁学琴，5岁登台演奏，8岁时便应大指挥家梅塔和穆蒂的邀请，相继与纽约爱乐乐团和费城交响乐团合作举办音乐会。9岁时，她又录制出版了自己的首张个人演奏唱片专辑，并由指挥大师科林·戴维斯指挥乐队为她助阵。藉着唱片的流播，莎拉·张的声名传遍全球。 　　2000年10月，莎拉·张应邀首次来中国演出。正式演出的前一天上午，在EMI唱片公司邵小姐的安排下，笔者和北京几家媒体的记者一起，对她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专访。 　　“人们称你为‘音乐神童’，请问，你最初是怎样学习小提琴的呢？”记者问。 　　“已经好久没有人称我‘音乐神童’了。”莎拉·张面带笑容地说，“其实我最初学的不是小提琴，而是钢琴，是作曲家母亲教我弹琴。但是，只学了半年我就改学了小提琴，因为我发现小提琴的声音更像歌唱，而且比钢琴小巧和容易携带，可以随时拿出来演奏。我父亲是一位小提琴家，他是我的第一位小提琴老师。” 　　“你第一次登台演奏是在什么时候？” 　　“我5岁第一次登台演奏，当时演奏的是一首莫扎特的小提琴协奏曲。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我的首次登台，是我8岁时与梅塔及纽约爱乐乐团合作的那场音乐会。梅塔听过我演奏后，第二天突然打来电话，问我想不想和纽约爱乐乐团一起演奏，我高兴地答应了他的邀请，并很快举行了音乐会。当时演奏的是帕格尼尼的《第一小提琴协奏曲》。” 　　10月18日晚，中山音乐堂，莎拉·张访华演出的第二场音乐会。据说17日晚的首场演出反响不错，莎拉·张演奏完老柴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之后，全场报以长时间的热烈掌声，她也来回谢了5次幕。惟一让人遗憾的是，演出当中出现了不该发生的事。懂行的听众都知道，一部协奏曲只有在三个乐章都演奏完毕才可以鼓掌，可莎拉·张刚刚演奏完第一乐章，场内便掌声大作，更有热情的好事者向莎拉·张献花，弄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掌声四起，莎拉·张登场了。18日晚，她将为听众演奏布鲁赫的《g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为她伴奏的是匈牙利布达佩斯节日管弦乐团，由著名指挥家伊凡·费舍尔担任指挥。 　　演出开始了。鼓声微振、乐声柔鸣，在一个由木管乐器组演奏的简短序奏之后，莎拉·张挥弓搭弦，一个深婉而略带忧伤的乐句随即从她手中嘤然而出。这是第一乐章中的开篇主题，它从小提琴最低的G弦空弦开始，柔缓地向上展开攀升，及至E弦的高把位，撩起幻想般的思绪，并与接下来不久出现的另一个坚定、有力而情绪昂扬的主题形成对比，从而奠定了这一乐章的基调。莎拉·张弓满弦盈、缓驰有致，将这两个主题之间的过渡、色彩的对比和情感层次的变化，表现得十分鲜明而富于幻想意绪。可谓开篇夺人，情彩飞扬。在后面的发展中，无论是柔美的抒情，还是激越的飞弓，她都挥洒得十分精湛感人。特别是在乐章的后半部，有一段全部由乐队演奏的展开乐段，本来没有独奏小提琴的事，但莎拉·张却情不自禁地也加入进来，与乐队一同投入到辉煌的音流中。 　　协奏曲的第二乐章是一个徐缓、内醒而着意抒情的乐章，乐章的三个基本主题虽然音调和旋律表情有别，但全都柔美如歌。这里，正是考验独奏家的慢弓功底和抒情性如何的地方。莎拉·张的演奏，真挚、细腻、如泣如诉。一弓下来，从弓根到弓尖力度均衡、韵脉舒畅。音乐表情上亦饱满而丰富，或神思绵绵，或温蔼娴雅，或激情盈怀，听来有如一腔倾情倾度的弦歌咏叹和独白。 　　第二乐章不间断地直接进入情绪热烈的第三乐章。在乐队由远及近的前奏引导下，莎拉·张弓起弦张，以重音奏法奏出欢快有力的舞蹈性主题。这一主题贯串整个乐章，时而欢腾跳跃，时而豪迈高歌。时而顺势凸起，攀流而上。时而又水落石出，在另一个调性上欣然而出。莎拉·张的琴风琴技在这一乐章中得以集中全面展现，大量的双音及四音和弦、快速琶音、急弓穿梭和起伏的开合等，她都演奏得流畅准确、干净洒脱，令人眼花缭乱。其精湛的技艺与乐队交相辉映，共同营造出一派气势昂然的辉煌乐境。 　　掌声骤起，全场沸腾，为荡人心弦的布鲁赫、为琴韵斑澜的莎拉·张，以及她手中那把产于1717年的“瓜奈里”小提琴，也为费舍尔和布达佩斯节日乐团精彩的管弦之声。 　　掌声阵阵、经久不息。18日晚的听众真好，没有手机叫、呼机响，也无人在乐章间击掌。该晚，莎拉·张一共谢了6次幕，听众的掌声和欢呼声延续了大约10分钟，而布鲁赫的这部小提琴协奏曲也不过只有20多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