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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这是公开的秘密,没啥可隐瞒的。”这句话如同一个扯掉遮羞布的人,公然在闹市裸奔。可奇怪的是,大家都见惯不惊,反而习以为常。螭鬽魍魉的行径公然横行,居然不需要“勇气”,这让我想到了一句自认为可以当题记的话:当专制的阳光还在照耀大地,权力的影子就无处不在,公平和正义自然被蒸发掉了。
当“我想当一名带路党汉奸”这个念头冒出来后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带路党汉奸”,多么可耻的一个词,在我从小接受的正统教育中,“带路党汉奸”不仅长得歪瓜裂枣,而且毫无羞耻之心,为了蝇头小利,不惜出卖祖国,出卖乡亲,出卖自己,简直就是人渣。宁可死一万次,也不能当带路党汉奸,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声。我曾对孩子说,当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当带路党汉奸,如果当了带路党汉奸,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于地下?可当“我想当带路党汉奸”的念头冒出来后,真是把自己吓着了,我这是咋的啦?疯了吗?从一个满腔热血的爱国愤青到一脸猥琐的带路党汉奸,这个转变也太大了。是突然的吗,当然不是,日积月累的不满,天天忍受的不公,终于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压垮骆驼的时候。
此时,我想起了带路党汉奸的前辈龚半伦。龚半伦是清代思想家、文学家、改良主义的先驱龚自珍的儿子,这位龚半伦不仅是带路党的前辈,而且还创造了带路党的理论。当年,龚半伦带领英法联军将圆明园洗劫一空,又任英公使翻译代表英国与恭亲王谈判,百般刁难。恭亲王怒骂:“你等世受国恩,却为虎作伥甘做汉奸!”龚半伦说:“我本良民,上进之路被尔等堵死,还被贪官盘剥衣食不全,只得乞食外邦,今你骂我是汉奸,我却看你是国贼”……
当我上进之路全被你们堵死的时候,当我辛苦劳作被你们盘剥的时候,当我被你们欺侮欲哭无泪的时候,我都默默忍了,因为许多人告诉我,现实就是这样,你什么也改变不了。但,当我的孩子将要重复我的命运的时候,我已无路可退。因为,这种现实的困境可以用肉唐僧(网名)打的一个比方来形容:我到你家门口要饭,你在纸上给我画个饼也就算了,可你非要告诉我这个饼能吃饱,那就别怪我骂娘了。(原文口味太重,我改了一下)
当带路党汉奸的理想“一人带路,全家光荣;全体带路,解放中国”在我心中升腾的时候,李承鹏这鸟人居然说,官不至厅局级,家中资产不过一个亿,每年不去参加几次峰会,哪好意思夸自己是汉奸?家中不拿几张绿卡儿女不开着法拉利在名校上学不在美国置几处房产哪有资格带路?原来我连当带路党汉奸的资格都没有,这让我有些丧气。
其实,我无意责怪学校或者某个人,大家都明白,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了一个原点。从这个原点发散开来,我们人人都在“易粪而食”,所以,不要为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因潜规则获利而沾沾自喜,因为你在别的地方必定会被潜规则,我们就是一个互害的社会,正如李承鹏所写的一样:“我把红包悄悄塞进校长手里,我儿子要读重点中学……校长收下,面无表情远行。我看见她走进一家医院,她儿子喝牛奶后,肾里长了一些舍利子……医生面无表情收下红包。远行。然后走进一处楼盘,把首付交给开发商。开发商收下这些钱,走进一处豪包,把更多的钱交给一个领导。领导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把一把车钥匙交给身后一美妞。美妞亲一口领导后走出豪包,开着玛莎拉蒂,转角处悄悄接上一小伙。”
在这个可怕的原点里,从小到大,我总是这样被主流思想教育着:信仰不能当饭吃,所以不重要;民主不能当饭吃,所以不重要;自由不能当饭吃,所以不重要;原则不能当饭吃,所以不重要。对于如我一样的蚁民来讲,不能当饭吃的都不重要。当我信奉了猪的生活原则,于是乎我也得到了猪的命运——迟早被吃掉。
这个原点,确立了生命的历程注定要我从虚无的欢喜到现实的悲凉,最后到无助的绝望,犹如尘世中最后一曲挽歌,从欢唱到哀鸣,直至无声而落幕。恐怖的是,绝望不是一个终结,而是另一个轮回的开端,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这几天,白天看着被烧麦秆弄得灰蒙蒙的天空,我仿佛觉得仅有的真实也渐行渐远;夜里听着城市的喧嚣,觉得如最后的丧钟在鸣响;有时想着过往经历的悲喜,慨叹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何时是尽头,使劲摇摇头却甩不掉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