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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音希声
不论梅花三弄的凄惻幽远,令人神伤,亦或《梁祝》的哀婉缠绵,催人泪下;不论《查尔达什》的异域风情,流光溢彩。亦或《奔马》的骏马飞驰,激越悲壮,浩瀚的中华文化史积淀的亦是一部厚重的音乐史。然总有一种声音,它幽微玄远,它引而不发,它暗流静涌。它需凝神谛听,它需要用脑体察,它需用心感悟。它在汗青史简中,在灯下书卷上,在万千人心中。
黑云压城红日稀,《牛棚杂记》艰辛多。一介布衣,言有物,行有格,心有良知璞玉,笔下道德文章,贫贱不移,宠辱不惊,他代文化立言立德,代历史立言立德,在浮躁黑暗的世风中守住心灵的底线,握紧手中的笔,勾画出近代中国兴衰存变之脉动轨迹与凡人在宏大的历史舞台之上自身之命运。他是季羡林。读季老的文章,不同于鲁迅的深邃,也不同于巴金的坦率近乎痛楚,它自有一种平适淡然的气度,一种将苦难淡化的平静口气,一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大气。然而正是这淡化了的痛苦,这无言的淡淡讲述,告诉国人什么是良知,什么是底线。他记录文革却不尖刻批判;被誉为“国宝”,也只是淡然拂去。他用无声的笔,告诉我们,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师。
听过《命运交响曲》的,难忘其中的激越悲壮;听过《唐璜》的,亦难忘其中绚烂纷繁;听过柴氏交响曲的,印象深刻的当是其旋律多彩与动人。然贝多芬最著名的乐曲当属《欢乐颂》,而柴可夫斯基的《如歌的行板》亦是世纪传唱。其中奥义当是因为他们舍弃了复杂的弦律纷繁的技巧宏大的主题,回到了音乐的本身,令简单的弦律静静的流淌,一如生命的脚步,大巧似拙;生命的河流,静水流深;生命的话语,大音希声。
然而现实生活中,我们的感觉常常不是太静谧而是太喧嚣。耳边充斥着电视上、报纸上的动人头条,加粗标题、宏大口号;充斥着网络上莫名其妙的舆论洪流,啼笑皆非的多方骂战,随处可见的情绪垃圾;充斥着家长里短的琐碎,鸡毛蒜皮,斤斤计较的小事;我们的双耳,又怎么容得下那立言立德立学致良知的心灵之音,怎么容得下那大巧无言、大音希声、静水流深的生命之音?
是时间停下奔忙的脚步了,是时间清静喧嚣的双耳了。是时间等等浮躁的心灵了。正如史铁生在《我与地坛》中说的“地坛,你别以为是我忘了,我什么也没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
是的,有些声音只能聆神谛听,有些事情,只适合收藏。 |